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褌與連結-9之5

    「天天想你     天天問自己     到什麼時候才能告訴你……」       雨生紀念館的入口,設有自動感應器,只要遊客一踏入,就會唱起歌,彷彿雨生就在現場,用哥迎接每個人似的。       「等一下。」我拉住小閔,「頭好暈。」       「怎麼?不舒服嗎?要休息一下嗎?」他問。       我搖頭:「沒關係,走慢一點就好。」       或許是因為心情激動的關係,我見到朝思暮想的心靈支柱的歌手的故居,除了眼角泛淚外,心裡更有無以名狀的牽引感,好像這座島,像個鉤子,而我,是餓極了的魚。       我難以對小閔敘述我心中的感觸:那些在求學時路上遇到的不如意與挫折,我是如何一首接著一首,用雨生的歌聲,來輾過的。現在,那些傷痕、失戀、不被認同、不被理解的忿恨,真像被大海全部帶走般,已難以見到痕跡了。       「欸!這張專輯!」我要小閔看,那是雨生逝世後,唱片公司推出的限量 DEMO 選集──《如燕盤旋而來的思念》──原本一千六百元的價格,現在網路可是炒到近萬元之高。       「怎麼了嗎?」小閔湊近。       「這張專輯,是他的 DEMO 帶,可以聽到他唱的原版〈 BAD BOY 〉呢!『原來你是這種爛貨,難道我曾經默默縱容……』。」我哼。       「歌詞好犀利。」小閔笑,「你喜歡,我唱給你聽就好了啊!」       「不一樣啦,『他』是無法取代的。」我講。       「嗯……很多人、事,真的是無法取代的。」他說,「出去透氣一下。」     ...

褌與連結-9之4

    我的腦袋太昏沉了,吃完那些味道濃郁的餡餅,腦袋有如盛滿水的桶子,重心不穩。       「好累……」我講,「總算可以回去睡覺了。」       「先不回去了,文凱他們說要來市區找我們。」小閔說,就停在一個站牌下。       「啊?不用上學?」我擔心這幾個可愛的小男孩「逃學」。       「禮拜三下午,不用上課啊!」小閔用「你好奇怪」的表情看我。       「天啊!現在,週三下午不用上課了?」我訝異。       「你到底什麼年代唸的書啊?」小閔將身子晒在一半的陽光下,很悠閒地看我。       「我那時候,週六還要上半天課呢!」我講,「難怪頭腦比我們好。」他答。        我沒想到社會轉變如此之遽,我竟然已經不知道小學生的上課時間!       我們在站牌下等了好一會兒。百世可朵島的公車班次極少,我也看不懂站牌上寫的路線與時間,這些孩童卻能了若指掌,我衷心佩服。       「當你有需要的時候,你就會弄懂了。」小閔講。也是,住在離市區那麼遠的小村,要是不設法搞懂公車班次,就別想到市區熱鬧了。       「來了,應該是這班!」小閔起身迎接。       「哥哥!」果不其然,文睿背著鬆垮的書包跳下,沒門牙的大嘴呼喊著小閔,又羊兒般飛奔過來。       「你要不要吃『炸棗』?」文睿從裝沒一本書,反倒是一堆麻糬、零食的書包裡,掏了幾個黑黑的圓球給我們。       「啊?怎麼會有這個?什麼時候撿的?」小閔蹲下,睜大眼睛望著文睿。   ...

褌與連結-9之3

      我被小閔悄聲叫醒時,叔叔早就不在了。廚房裡有幾顆包子,還溫溫的等在蒸籠裡。     「快!」小閔張口吞盡,催促我,我只好嘴裡咬一顆,手再拿一顆包子。     「弟弟們呢?」我擔心,「阿媽會叫他們起來,他們還要上學呢!」小閔要我放心。     我坐在機車後座,不時打著盹,實在太想睡了。回想一下昨晚,我似乎在神態迷離時,聽見遠方的海潮打在自己身上,我全身溼透,想:好冷。     「好冷。」一個聲音在我耳邊講,我睜大眼,問小閔:「什麼?」     「什麼?」小閔逆風大聲回答,「我說,『你剛剛說什麼』。」我喊,「沒有啊,我沒有講話啊!」小閔答。     我手臂爬滿雞皮疙瘩,也不敢再多想,就當是自己幻聽。     「不騎快一點嗎?」我發現我們在越海大橋上,龜速前進著。     「幹,油門催到底了啦!」小閔回頭一下,又看向前:「風太大了,騎不動!」     今晨的風著實嚇人,不是已經春天了嗎?怎麼這裡卻像颱風來臨,風大到難以逆向前行?     「幹!」小閔差點握不住車頭,晃了一下咒罵。     「到了到了,快點!」好不容易,我們到了一家漁市場,小閔將車停好,趕緊脫了安全帽往裡面奔去。     叔叔正跨在港邊與一艘漁船上,船上的黝黑外籍漁工,正將一箱箱的漁獲遞給叔叔。     「還不緊來!幹,欲睏到何時?」叔叔咒罵。小閔迅速上前,將叔叔腳邊的漁獲又往別處抬。我試著要幫忙,卻發現那些漁獲的重量,根本不是我能負荷的。     「汝走啦!去邊仔。」叔叔講,我對自己的無力感到內疚,只好傻愣地站遠一點,至少不要妨礙他們。     「哭爸啊!幹,恁爸个腳啦!」叔叔又罵,似乎是漁工不慎將箱子砸上叔叔的腳趾。叔叔跳上漁船,一個巴掌打向漁工的頭,我在旁一驚,卻不知道該怎麼辦。     「白痴,汝白痴啦!聽有無?幹,死黑人。」叔叔再罵,那名漁工縮了身子,摸摸頭,又繼續鑽進船艙,搬出更多漁貨。     小閔也沒空搭理我,閒得慌的...